第301章 据点覆灭（2/2）

“司令员，我们的任务是……”

“记录。”林毅的回答简单明了，“我不要你们参战，我要你们在安全的距离上，记下那场烟花的一切。从第一发炮弹升空，到最后一堵墙倒下。我要知道，‘太行一型’在极限射速下的炮管损耗，在密集覆盖下的弹着点散布，在各种角度下对不同工事的破坏效能。一个数据，都不能漏。”

刘猴子挺直了身子，大声回应：“是！”

......

九龙锁据点群，主炮楼。

日军守备队长山田信夫，正用蔡司望远镜，悠闲地观察着山下独立团的动向。

尘土飞扬，人影绰绰，八路军的阵地上一片忙乱。

“队长阁下，”副官走上前来，躬身报告，“山下的土八路在调动，看样子，是准备再次进攻了。”

山田信夫放下望远镜，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。

“哦？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。这些支那人，除了用人命来填，还会什么？他们的尸体，应该已经把前面的山沟都快填平了吧。”

他走到旁边的小桌前，拿起精致的铁壶，开始有条不紊地冲泡新到的玉露茶。茶香袅袅，与外面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
“传令下去，让机枪手进入预定位置。告诉他们，节省点子弹，等敌人靠近了再打。对了，再让人准备好足够的裹尸袋，我想，今天我们的战果会很丰硕。”

副官重重顿首：“哈伊！”

山田信夫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。他很享受这种感觉，猫戏老鼠，掌控一切。等待着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、无聊的胜利。

黄昏时分，独立团阵地。

五十门黑乎乎的“太行一型”迫击炮，以连为单位，呈扇形散布在几个山头后面，炮口统一指向那座在夕阳下狰狞的钢铁乌龟。

李云龙没有拄拐，他站在最中央的位置，亲自扶着一门炮的炮管，那姿态，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。

他举起望远镜，最后看了一眼那让他魂牵梦绕的九龙锁据点，看了一眼那飘扬的太阳旗。

他放下望远镜，没有半句废话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。

“开炮！”

命令下达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连绵不绝的、沉闷的“咚！咚！咚！”声。

五十门迫击炮，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射速，开始了它们的表演。

那声音，像是古代战场上进攻的战鼓，密集、急促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
天空中，五十道黑色的抛物线交错升起，像蝗虫过境，遮蔽了最后的光亮，带着尖啸，扑向九龙锁。

山田信夫刚把茶杯送到嘴边。

第一轮齐射的炮弹，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地。

轰！轰轰轰——！

爆炸的火光，将山田信夫悠闲的脸映得惨白。他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抖动，茶杯脱手，摔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
他顾不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，踉跄着扑到观察口。

眼前的景象，让他的灵魂都在冻结。

那引以为傲的外围机枪暗堡，在第一轮覆盖下，就被掀飞了顶盖，混凝土碎块和机枪手的残肢飞上了半天。

紧接着，是第二轮，第三轮……

炮击没有片刻停歇。

炮弹像是不要钱的冰雹，冰雹般的砸下来。

整个九龙锁据点群，都在这持续不断的钢铁风暴中颤抖、哀嚎、崩裂。

坚固的混凝土主炮楼，被成片成片地撕开表皮，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。

瞭望塔在爆炸中拦腰折断，轰然倒塌。

战壕被反复犁过，掩体被夷为平地。

刺鼻的硝烟和混凝土粉尘，笼罩了一切。

空气中，充满了金属被扭曲的尖啸，和地动山摇的巨响。

山田信夫呆呆地看着这一切，他无法理解，也无法相信。

这是八路军？

那支连子弹都要数着用的土八路？

他们哪来的炮？哪来的这么多炮！

“开炮！开炮！给老子狠狠地打！把炮弹都给老子打光！”

李云龙的咆哮声，隔着几里地，似乎都能传到山田信夫的耳朵里。

炮楼的墙壁裂开了巨大的缝隙，山田信夫能看到外面的天空，已经被火光映成了橘红色。

他张着嘴，想喊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一发炮弹，精准地钻进了他面前的观察口。

炮击停止时，夜幕已经降临。

独立团阵地上，炮手们全都瘫坐在地上，每个人的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，耳朵里嗡嗡直响。

五十门炮的炮管，烧得通红。

李云龙带着魏和尚，深一脚浅一脚地，踏上了那片还在冒着热气的焦土。

没有枪声，没有哀嚎，一片死寂。

他走到了当初一营牺牲最惨烈的那片阵地前，这里现在是个巨大的弹坑。

他从怀里掏出那瓶只剩个底的地瓜烧，拔掉木塞，将清亮的酒液，缓缓洒在滚烫的焦土上。

酒液蒸腾，化作白气。

“弟兄们，”他轻声说，“看见没，咱有炮了。安息吧。”

魏和尚站在他身后，低着头。

李云龙转过身，张大彪正好带着人跑了过来。

他抹了把脸，脸上的悲伤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种不容置疑的严厉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！”他对着张大彪吼道，“按林司令的要求，量！给老子一寸一寸地量！弹坑多深，工事毁了多少，每门炮打了多少发炮弹，炮管有没有变形！都给老子记下来！错一个数，老子扒了你的皮！”

张大彪一个立正：“是！”